艾凡等人的呼声没有掀起丝毫的风浪,反而引起了更大的骚动。
原本的民众只是被元沧带动起了同理心,可在他们眼中的罪开始反抗后,落井下石成了统一的回复。
谩骂、诅咒,还有暴雨一般砸落的蔬菜、水果、臭鸡蛋。
脏吗?
脏!
可和安乐市外圈那看不见尽头的苦日子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无葬学院的学员哪一个没有经历过最刺骨的侮辱,现在的这些,连让心理防线抖动一二都做不到。
元沧也没有想到艾凡他们可以这么硬气,虽然改变不了民众的看法,但面子上属实有些挂不住。
要知道脏话这东西可是没有下限的,上到不开眼的各路神仙,下到列祖列宗十八代,即便是没有觉醒前普通人的身份,他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闭嘴!”
八阶强者的威压席卷全场,堵住了芸芸众嘴,也堵住了艾凡他们的自证。
“神卫队何在?”
“在!”
整齐划一的回应没有响在雄关之上,,反而是响在了可悲的刑场。
神卫队,大概就是和古滇国亲卫队类似的存在吧。
他们一个个气息强大,最弱的都有着四阶的实力。
他们没有去救援过任何一座雄关,而是百无聊赖地守护着固若金汤的明堂总部,守护着华国最强者。
这笑话,真好笑。
“将他们送上铡刀,立即行刑!”
“是!”
粗暴的动作作用在二十五名无葬的学员身上,他们在替元沧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换做以前,艾凡高低得骂上一句“走狗”,但现在他只想听清楚学长学姐们在说些什么。
他们的眼神在注视着这边,杂乱的声音正托付着什么。
因为用力,艾凡的双目都变得赤红无比,却依旧无法捕捉最后的言语。
只能通过眼神读出复仇的夙愿。
和明堂复仇,和元沧复仇,和整个华国复仇。
恶灵教能够长存至今,现在看来是有充分理由的,他们的行为或许不堪,但至少给足了底层人应有的尊重。
下一秒,世界变红了。
鲜血带着它们主人的不甘喷溅了数米远,它们想要抵达摄像机的镜头,告诉天下人愚昧的笔画笔顺,却都在不远处无奈地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像极了初心与现实那不可逾越的鸿沟。
艾凡没有流泪,平静地望向了安乐关的方向,那块铭记着惨烈的石碑,如今就只剩下一个名字还在孤零零地坚持了。
眼神凝聚,艾凡看向了宓璃,对方正好也在回望着,不管先前闹过怎样的不愉快,至真至纯的感情还是将其完全淹没。
微微一笑,没有过多的话语,艾凡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口袋,在那里写着想要传递出去的话。
他自己已经认命了,但尚有良知的人会将命运的齿轮继续推动下去,直到打开正确的那扇门。
“最后再问你一次,古滇国的亲卫队去了哪里?”
元沧走到艾凡面前,压低声音问讯道,他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仙气的存在,便选择用混乱和嘈杂来掩盖他的真实目的。
可艾凡并不想如元沧所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仙气这东西有缘有德者居之,他并不清楚自己死后那颗淡青色的星球会不会一同消失,如果不会,就在这一刻让世界变得更加混乱吧!
“你是想问催动那些亲卫队的能量去哪里了吧”,艾凡朗声道,“或者说那些仙......气......去了哪里,呵呵,可惜啊,你来晚了,那股力量早就消散于天地间了!”
艾凡故意将“仙气”两个字咬得很重,陌生的词汇让整个刑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站在炎皇关之上的第一副堂主吴雨哲、第三副堂主龚汐航眼神同样一凝。
他们原本一直很奇怪决定好不去支援安乐关的元沧为何孤身一人匆匆赶往,还当是恶灵教教主降临安乐关了呢,现在看来是另有所图啊,他们自家的这个堂主似乎隐瞒着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除了一些小孩子,绝大多数人都听说过“仙气”。
尤其是在黑斑爆发以后,绝望之中的人们或多或少都会将希望寄托于天上的仙班身上。
“仙气”是绕不开的话题,只是没想到这玩意儿是真实存在的。
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元沧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他不怕普通人有什么贪念,就怕其他副堂主打着分一杯羹的名号。
杀再多的普通人他都没有心理压力,可若是杀了副堂主,那就相当于给了恶灵教彻底入侵的机会。
麻烦、棘手。
“你很聪明,但还是错估了我对华国的掌控力,能让我投鼠忌器的人和事肯定有,只是并不包括你。
看样子你也不会说实话了,我只有问问你的尸体了,去下面找你的父母吧,来生投个好胎,别跟错了人!
蛮荒木塔·镇压万古!”
一座木制的古朴木塔伴随着元沧的低唱从天而降,破败的造型没有任何威慑力,掀起的荒古气息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呼吸一滞。
元沧没有选择让艾凡血溅当场,因为他需要通过艾凡的灵魂、灵核、肉体等一系列具象的东西来找寻所需要的答案。
镇压万古,是极佳的选择。
从木塔出现的那刻起,艾凡的视线就未曾离开过,他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和绝望并未降临,几只幽蓝色的蝴蝶扑扇着翅膀横亘在了艾凡与木塔之间,娇小的身躯拥有着惊人的力量。
元沧的视线同样挪移了上去,看到蝴蝶的瞬间立马变了脸色,愤怒的咆哮声让整个刑场陷入了混乱之中。
“噬恶灵蝶,恶灵教教主,方海!你当真要坏我好事?”
“哎,别说的这么直白嘛,这周围可是有不少无辜的人呢。”
戏谑的声音中,方海穿着一贯的黑袍、挂着一贯的邪笑出现在了刑场的上空,炎皇关的守卫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若不是有元沧的制衡,仅靠方海一人就能屠尽整个华国,绝对实力带来的一定是绝对的不公,而不是四处散播的善意。
“你来想要做什么?”
元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而后不过脑子地问了一句废话。
“是我的出场方式不对吗?要不我退出去重新来?但凡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我是来劫法场的吧?总不可能是来找你喝酒的。”
元沧暗骂了自己一句“瓜娃子”,还没开打就让自己吃了个闷亏。
其实挺合理的,嘴上功夫元沧就没赢过,他的习惯做法是争论不过三句立马以力压人,但显然,面对方海,这个习惯没有任何卵用。
“你来晚了,无葬的那些学员已经被我杀光了,你趁早死了增强势力实力的念头!”
“谁告诉你我要救那些普通学员啦?咱们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小子我带走,免得双方大动干戈。”
方海一边说一边用食指指向了艾凡,意图明显,不带任何弯弯绕绕。
让艾凡疑惑的是恶灵教想把自己带走又是为着什么,他可不会傻乎乎地认为自家那对不着调的父母能在短时间内成为恶灵教绝对的高层,高到使唤得动方海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