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可以不继续旅行了么？”闫骋的存在感很低，但每次说话都能直击要害。
“我感觉继续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与其继续折腾下去，还不如回家好好享受一下最后的生活，况且不是早就有人给出了答案么——不抱希望就永远不会失望，我觉得挺在理的。”
按照以往的惯例，宓璃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挤兑两句。
这已经是一种习惯了，从小养成的，她看艾凡有多么痴迷，看闫骋就有多么嫌弃。
但这一次她没有说话，反而是紧咬着下嘴唇，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表达认同。
欧阳竹同样眼神复杂地看向了艾凡。
她倒不至于完全失去信心，只是重活一世，她更想珍惜身边的人，而不是因为莫须有的使命，眼睁睁看着艾凡做无用功。
“你怎么看？”
艾凡没有去回应欧阳竹他们三人，找不到非常合适的话。
鼓励？
又不是疯狂英语，打点鸡血就能缔造一段神话。
宽慰？
又不是望梅止渴，随便拿出点甜头就能画饼充饥。
事实是，艾凡自己现在都没有什么好的心态。
放弃固然是不可能的，但要说对被历史车轮碾碎的这些过往还心存多少侥幸......只能说几乎为零。
或许，各种文体中记录的画面，都只不过是为了掩饰当时的苍白而进行的毫无底线的美化。
当然也有后世之人聊以自慰的可悲的可能性，不想面对现实的时候，躲藏在虚构的文字背后未尝不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怎么看......用眼睛看。”
艾凡是没想到祈澜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说出这么老的梗。
更让他无语的是，祈澜看上去好像还真就没有把刚刚经历的洪荒时期当回事。
“源星意志什么时候成了导游了？”
艾凡的声音多少有点儿愠怒。
他是知道祈澜的真实身份的，当着欧阳竹他们的面不好直接明说，只能换种方式表达内心的不满——与其浪费时间在纠正历史上，还不如开设一条修炼的快车道——最起码还能在敌人来临之时给自己平添一些信心。
“真的就只是用眼睛看。
我们改变不了任何事情的轨迹，也无法在纷乱中完全吹散身边的迷雾，那又何必将过去的无力强加在自己的身上？
既然说答案就藏在每一段叙事中，那能做的就是专心致志地用眼睛去看，看的全面、看的透彻，而不只是停留在表面的荒诞上。
至于你们说的不如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
有什么好享受的？明堂会停下他们愚蠢的行动？两方势力之间能够达成共识？还是说，你们觉得恶灵教那昏暗的底下环境非常适合自己？”
这......好霸道的发言......
言辞并不算多么犀利，但却从论点、论据、论证过程和论证结果等多个方面进行了全方位的抨击。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宁可做的徒劳无功，也不愿意什么也不做。
反正艾凡是可以接受这番言论的，和他自己本身的想法不谋而合。
不为别的，能看看遮羞布下的历史也是不错的人生体验。
“接下来去哪？”艾凡给出了他的选择。
这已经算是完全忽略了其他人的想法，因为他想明白了另外一件事——这一趟旅程好像真的没必要来这么多人。
“晓共云关暮共龛，梵音灯影对偏安。
禅销白骨空余梦，瘦比黄花不耐寒。
西望有山生死共，东瞻无侣去来难。
故乡只道登临少，魂断天涯只独看。”
嗯？
艾凡轻咦一声。
这首诗他还挺熟悉的，徐霞客老先生为了悼念静闻法嗣在滇省鸡足山写下的
换言之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鸡足山。
鸡足山因山峰形似鸡爪而得名，最高峰是海拔3240米的天柱峰，是华国十大着名佛教名山之一。
素有“鸡足奇秀甲天下”、“灵山佛度”、“天开佛国”等美誉，算是在整个华国乃至东南亚都举足轻重的佛教圣地。
用更容易接受的方式描述，就是鸡足山是唐玄奘西天取经的目的地——不是《西游记》中的灵山大雷音寺，而是《大唐西域记》中的天柱峰金襕寺，也称迦叶殿。
“洪荒之后不应该是蛮荒时期么，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启示录》给我的指引，具体原因我哪里知道，不过可以大胆猜测一下。
洪荒时期源星最后不是出手将自己强制隔离了么，有没有可能顺利挺过了数个时期，直到佛教成为这方天下主旋律的时期。”
沉吟了片刻，艾凡不得不承认祈澜说的非常有道理。
他们要去的显然不是唐玄奘时期的鸡足山，他所面见的如来只不过是迦叶的奉持罢了。
《大唐西域记》有记载：迦叶承旨主持正法，结集既已，至第二十年，厌世无常，将入寂灭，乃往鸡足山。
作为释迦牟尼的十大弟子之一，迦叶才是打开尘封历史的那把关键钥匙，换言之，所谓的寂灭之时才来到鸡足山都可能只是一种对外的迷惑性的宣称。
挺不错的一个选择，去看看那盛名远扬的漫天神佛。
都说佛教是正义与光明的象征，他们普渡众生，讲究因果循环，倒是可以对比一下《无罪无谅》中的“因果”，几分雷同几分不同。
还可以亲眼证实一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真实性。
毕竟面对外来的入侵者，放下屠刀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最最重要的。
艾凡想要看看那些神佛是不是真的都戴着虚伪的面具，如果是，他并不介意撕开他们的伪善。
被入侵者杀死那是命运的不公，被错误的理念影响后世，那是精神层面的重度污染，反正艾凡更不能接受的是后者。
“出发吧。”艾凡下达了命令。
欧阳竹根据祈澜提供的坐标快速锁定了鸡足山的天柱峰，《深空》展开，幽邃浮现，似有渺渺禅音穿透而来。
艾凡清楚这只是心理作用，如今的鸡足山怕是早已一片荒凉。
没有人朝奉的佛教圣地，兴许还比不上城市中搭建的某些破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