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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末:从两脚羊到人皇

作者:无言不信 | 分类:历史 | 字数:2.1万字

第一百八十八章 错估了对手的力量

书名:晋末:从两脚羊到人皇 作者:无言不信 字数:0 更新时间:2026-03-24 04:50:29

春日的残阳将晋阳城浸染得一片血红。

随着宫门被燕军士兵用巨木轰然撞开,晋阳皇宫内已陷入彻底的混乱。

宦官、宫女四散奔逃,仅剩的少数死忠侍卫在殿前做着徒劳而绝望的抵抗。

平幼挥刀砍翻一名侍卫,率部清剿着宫内残余的抵抗力量。兰汗则指挥部属控制各殿门户。

唯独慕容麟目光急切,有目的地搜寻着苻丕的下落。很快,他在大殿中找到了目标。

大秦皇帝苻丕并未如预料般逃窜,而是换上了正式的帝王冠服,头戴金冠,面色平静地端坐于殿中主位之上,手中只持着一壶酒,殿内弥漫着浓烈的酒气。

慕容麟率部踏入殿中,见此情景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浮起几分嘲弄。

苻丕却不疾不徐地开口:“来的怎么是你?你父亲……慕容垂那家奴呢?”

慕容麟听他辱及父亲,顿时怒不可遏,骂道:“败军之将,安敢放肆!我家陛下,岂是你能折辱的?”

他见苻丕仍端坐高位,心中怒气更盛:那位置本该有他一份,慕容宝那蠢材,凭什么坐得太子之位?当即厉声喝道:“给我滚下来!这位子,你没资格坐!”

慕容麟大步上前,便要动手拖拽苻丕。

苻丕忽地一笑:“也罢……”

话音未落,他猛然起身,一把推翻身前烛台,顺势死死抱住了慕容麟。

火焰瞬间爆燃!

慕容麟被苻丕死死抱住,这才嗅到一股刺鼻的油味:苻丕的衣袍早已浸透了油,殿中酒气不过是为了掩盖油味。

大火顷刻间将二人吞噬。

身旁士兵惊骇欲绝,想要上前扑救,但两人裹着烈焰在地上翻滚纠缠,根本无从下手。

待火势稍旺,更辨不清谁是苻丕,谁是慕容麟。

慕容麟吓得魂飞魄散,发出凄厉惊惶的惨叫。

苻丕却狰狞大笑,甚至一口狠狠咬在慕容麟的脖颈上:宫城陷落之际,他早已存下死志。身为苻坚长子,即便赴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岂容昔日家奴折辱?

他本欲与慕容垂同归于尽,可惜来的竟是慕容麟。但能于此带走一个,终究不枉。

野心勃勃、自私狠戾的慕容麟,就这样被活活烧死。

鲜卑兵士连想寻回慕容麟一具完整尸首都做不到:苻丕抱得太紧,烈焰灼烧之下,两具躯体几乎熔铸在了一起。

残阳如血,在天边挣扎着泼下最后一层浓稠的暗红,将晋阳巍峨却已残破的宫墙,连同宫门内外黑压压的燕军甲士,一同染成某种令人心悸的颜色。

血腥气混杂着焦糊味,凝滞在带着寒意的晚风中。

殿前玉阶上,那两具焦黑、扭曲、几乎融为一体的尸骸,已不再冒烟,只余一片可怖的死寂。

曾经浸透了油的华美袍服成了最彻底的助燃物,如今只剩蜷缩板结的残片,粘连在炭化的躯体上,彼此难分。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焚尽后特有的、甜腻而令人作呕的气息。

燕军士兵远远围站着,无人敢上前,也无人敢出声。偶有战马不耐地喷个响鼻,那声音在死寂中被放大,惊得人心头一颤。

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阶下那道披覆重甲的身影……他们的皇帝,慕容垂。

他立在那里,像一座自废墟中突兀崛起的铁山。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却穿不透那层沉冷的气息。他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那两具焦尸,目光从粘合难分的肢体,移到炭化蜷缩的手爪,最后停在那两颗紧挨着、同样焦黑变形、面目模糊的头颅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唯有风穿过残破的宫檐,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慕容垂心中情绪翻涌,复杂难言。

对于慕容麟这个儿子,他向来不喜:私心过重,早年告发自己投奔苻秦,险些害他丧命;后又出卖他最疼爱的儿子慕容令,致其身亡;如今更野心昭彰,觊觎太子之位。他并非没有动过将其铲除以绝后患的念头,只是终究未能狠下心肠。此刻亲眼见他死状如此惨烈,一股莫名的悲恸依旧充斥心间。

慕容垂迈步上前,战靴踏过染血的玉阶石板,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响。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他抽出了腰间佩刀。

刀锋落下。

没有凌厉的破风声,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滞涩的摩擦声,切入焦脆的骨肉。

一下,又一下。

焦黑的碎屑与粉末簌簌掉落。

他亲自分开了那两具紧粘的尸身,声音听不出波澜:“苻丕的尸身,就地妥善安葬,不必折辱。赵王的遗骸,送往中山,葬入皇陵。”

“平幼、兰汗,整肃晋阳防务,清点府库,安抚残民,肃清苻秦余孽。”慕容垂收敛了那一瞬的感伤,恢复了惯常的冷峻理智,声音平稳地下达指令,“其余人马,随朕准备南下。”

此刻,慕容垂尚未收到慕容德从邺城传来的任何消息。

两地相隔太行,音讯传递至少需十数日之久。

莫说邺城可能陷落,就连罗仲夏凭借骇人国力、通过水路向邺城投送大量抛石机的战报,也方才传入山西地界。

慕容垂心中,此刻仍存着扭转乾坤的盘算。

他依然相信,有慕容德坐镇,邺城可保无虞。

周军虽夺了平阳郡,却是借水攻破城:此法虽克敌,却也摧毁了平阳城防。此刻若率军南下平阳,正可与周军主力在雀鼠谷、襄汾盆地一带决战。

慕容垂有绝对的自信取胜。

届时大军便可直逼上党,既威胁这片战略要地,又能通过井陉关支援邺城。

一举两得。

然而,就在大军整装待发之际,慕容德的消息,终于送到了。

慕容垂展信阅罢,一股寒意,并非来自晚风,而是从骨髓最深处滋生,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那不是对具体损失的恐惧,而是一种认知根基被颠覆后产生的、近乎虚无的冰冷震撼。

他对这位弟弟的能力向来放心,始终相信兄弟合力,必能守住邺城,扛过此次危机,将大燕推向鼎盛。

但身为大燕皇帝,身处此等存亡之境,他又怎会不做最坏的设想?

他想过邺城可能失守,并为此预设了诸多挽回局面的策略。可在他所有的推演中,从未出现过眼前信中所描述的情形。

在他的认知里,燕与周是实力相若的对手。或许燕在经济上略逊一筹,但军事实力仍占优势。如今这封信却告诉他,燕周两国根本不在同一层级,周拥有碾压般的国力优势……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更何况,这种硬实力的绝对差距,意味着他脑海中所有的谋略、算计,从根基上便已失去了意义。

从一开始,他就错估了对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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