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留下的伪军,裹着被子,拿着褥子,找个人家,换一套衣服,向西跑了。想留下的,交给杨斌,先隐蔽起来,等鬼子扫荡结束,再编入游击队,或者由特务团带走。
直到天明,团部传令兵赶来。营地有睡过的痕迹,还篝火烧尽后的凌乱,却不见了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赶紧回去报告,伪军团长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还是派出搜索队,半天时间,终于找到两个傻乎乎跑昏头的伪军,才搞清楚到底什么状况。
一个营的伪军就这样消失了,伪军团长被就地免职,电报也迅速发给小原近次郎。
特务团主力果真在南侧,之前大王庄、纪家沟等村子发现特务团,也是无风疑兵之计,目的是调动皇军和平军全部往北搜索。
小原近次郎明白过来,却没有恼怒,因为他早有所怀疑,并留了后手,有了应对,不仅让伪五师留在惠河附近,第二十四骑兵旅团也位于睢城附近,可随时向两侧增援。
对于伪五师的那个团长被撤职,小原近次郎觉得有些惋惜。若不是他,特务团已经悄悄向南转移,彻底让皇军上当受骗。损失一个伪军营装备,小原近次郎也没放在心上,如果能消灭特务团,他宁愿让马为广损失一个师。
特务团骑兵营肯定追不上了,看着地图,小原近次郎下达命令,所有队伍立即向南开进,围堵特务团。
参谋长心疼战马,低声建议:“旅团长,是不是让骑兵休整一天?”
小原近次郎果断地摆手:“徒步的特务团跑步不快,不用慌张,骑兵当做步兵用,慢慢结成一张网眼密实的渔网。”
“可我们的兵力不足,而且我推测,特务团已加快速度,迂回撤回溪县。”
对参谋长的异议,小原近次郎一半满意,一半生气。他也判断特务团会向南跳出封锁,然后取道宋梁城南侧,经邑县、永县返回溪县,但兵力绝对不是问题。他冷冷地说:“你竟然忘了马为广。”
旅团参谋长立即明白了,马为广已从溪县返回,目前已过邑县县城,除去永县、邑县、谷熟等地伪军,他还有一万五千人马。
立即按照小原近次郎指示,向马为广发报:现已判明,特务团主力向西南逃窜,你部不必返回宋梁城,直接向西开进,围堵特务团,速度要快。
很快,马为广回电,立即调整行军方向,在宋梁和卫真县之间设置封锁线。
小原近次郎非常满意,指着地图,也信心满怀,对身边参谋们说道:“这是一群老鹰抓一只小鸡的游戏,如果再让特务团跑了,我们这些人可以打包回国了。”
傍晚,旅团司令部转移到大王庄附近。听汉奸向导说,大王庄是游击队堡垒村,小原近次郎骑马进了村子。
村里空空荡荡,不见一人。风起来了,呼啸着穿过大街胡同,挟裹着树叶,还有阵阵黄尘。
鬼子汉奸挨家砸门,终于找到了六位老人,颤颤巍巍,被赶到村中央磨盘旁边。
小原近次郎坐在磨盘上,指挥刀杵在地上,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扶着刀把。但他不准备杀人,脸上还带着微笑,冲六位老人点头说道:“老人家,你们地不用怕,皇军地行动,是想结束战争,让你们地过上太平日子。”
老平你姥姥!六位老人是跑不动了,又不想拖累家人,才留在家里听天由命。被鬼子从家里赶到这里,他们也没打算活。不打算活了,也就没了担心与害怕,老人们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原近次郎,却又想知道他要拉什么屎放什么屁。
“只要你们说出新四军和游击队的下落,皇军大大地有赏,请你们放心,皇军言而有信。”
老人们明白了,这是过堂审问啊。那你就白费劲了,不管小原近次郎是带着笑脸,还是随时拉下脸来,让鬼子向他们开枪,老人们就三个字:不知道。
而且,就是知道也不会说,何况现在是真的不知道。
一位老人见过世面,抬起头,看着小原近次郎,低声说:“这位太君,俺们几个都老的走不动啦,真不知道新四军和游击队去哪儿了。”
小原近次郎仍然一脸笑容,还笑的露出了牙:“哦,那你的意思是,你们见过新四军?”
老人摇摇头:“没有。”
小原近次郎感觉被忽悠了,笑容瞬间凝固,并露出凶狠:“你地撒谎!”
老人又摇摇头:“没有,俺们听说了,前天天黑前,新四军打俺村东北往北走,但没听说有游击队,游击队来过几次,人不多,几十口子,枪也不多,三五十杆吧,每次他们拿了粮食,就走了,俺们也不敢问他们去哪。”
老人的回答,让小原近次郎非常满意,他点了点头,又问道:“此后再没听过新四军?”
“没有了,昨天白天,全村人都跑啦。”
“呦西。”小原近次郎笑着点了点头:“你们都是大大地良民,告诉你们的家人,往后看到皇军,统统地不要跑,皇军不会伤害你们。”
“嗯,俺们知道了。”老人说着,还双手抱拳,冲小原近次郎点了点头。
小原近次郎挥手,让老人们走了。
没问出来想要的结果,身边参谋长龇牙,凶狠地说道:“旅团长,这些都是刁民,他们没有说实话,就应该把他杀了,让村里刁民知道皇军的威武。”
“八嘎!”小原近次郎骂道:“杀几个毫无反抗的人,只能说明皇军无能!”
“哈依!”
大尉参谋急匆匆跑过来,送上一封电报。
参谋长先看了,随即向小原近次郎报告。
在东北方向的刘店子村,特务团骑兵小队突袭一个正在休息的鬼子小队,杀伤二十余名皇军后,又安全撤离。第二十五骑兵联队追了一阵,仍然没有追上。
参谋长咬了咬嘴唇,低头说道:“旅团长,那些骑兵太可恶,我建议,还是追上他们,剿灭他们!”
“不用着急。”小原近次郎坐在大碾盘上,脑子也变得四平八稳,他告诉身边鬼子:“特务团像一个武功高手,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千万不能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眼前我们还是集中兵力,消灭特务团。至于骑兵营,可以告诉二十五联队,在向南搜索时,故意露出破绽,等骑兵营再来偷袭,用伏兵断其后路,包围消灭!”
参谋长大声答应道:“哈依!”